张芝草书及其对后世的影响
2019-09-24 10:52:00  来源:中国江苏网  
1
听新闻

  中国江苏网讯(王少陵)从中国书法史的发展轨迹看,张芝的草书影响了整个中国书法的发展,为书坛带来了无与伦比的生机。就连中国书圣王羲之,也师承张芝,推崇张芝,自认为草书不如张芝。

  张芝(?—约192年),生年不详,约卒于汉献帝初平三年(约公元192年),字伯英,敦煌郡源泉县(今属甘肃酒泉市瓜州县)人。张芝存世书法稀少,《大观帖》第二卷中仅收录其五件:《冠军帖》、《终年帖》、《今欲归帖》、《二月八日帖》和《秋凉帖》。前四件为草书,《秋凉帖》为章草。唐 张怀瓘《书断 上》将张芝草书与章草列入神品第一(三品分别为神、妙、能),又云:“伯英虽始草创,遂造其极。……伯英即草书之祖也。”张芝最大成就是创立了今草。

  (图为张芝《冠军贴》)

  关于“连绵书”与“一笔书”

  说到草书,有两个概念需要澄清,是关于“连绵书”与“一笔书”。

  关于“连绵书”,宋 朱长文《续书断 下》:“吕向字子回,章草、隶峻巧,又能一笔环写百字,若萦发然,世号连绵书。”姜夔《续书谱》:“自唐以前多是独草,不过两字属连。累数十字而不断,号曰连绵、游丝,此虽出于古人,不足为奇,更成大病。古人作草,如今人作真,何尝苟且。”

  关于“一笔书”,张怀瓘《书断 上》:“然伯英学崔、杜之法,温故知新,因而变之以成今草,转精其妙。字之体势,一笔而成,偶有不连,而血脉不断,及其连者,气候通其隔行。惟王子敬明其深指,故行首之字,往往继前行之末。世称一笔书者,起自张伯英,即此也。”

  因为提到张芝学于崔、杜,就要多说几句。崔、杜即崔瑗和杜度,加上张芝,三人皆善章草。而且,只要看一下崔瑗的《贤女帖》,就知张芝草书与之如出一辙,不同之处,我以为是张芝加入了性格,以至超脱。这与张芝的勤勉及聪慧密不可分,只有妙备笔法,娴熟技艺,陶冶心身,以至浑然忘我,乃能肆意。

  又索靖、卫瓘皆学张芝书。至卫铄,传于王羲之,则书风为之焕然。王僧虔《论书》:“亡曾祖领军洽与右军具变古形,不尔,至今犹法钟、张。”右军之‘变古形’,犹伯英之‘出子玉’[1]也,可谓承前启后,继往开来。

  张怀瓘《书断 中》神品二十五人之章草列前三者:张芝、杜度、崔瑗;草书前三为:张芝、王羲之、王献之。

  至此,出现了书法史上几个重量级的人物,以及他们所善书体。可以看出,东汉时期的文字受八分书、隶书及章草书体的影响,又因时代的需求而出现了快节奏的隶书(甚至于古隶也可以随之加快节奏,如各个时期的竹木简——秦楚简和汉简、布帛),以及草书。

  (王少陵临王羲之六帖)

  古今二‘楷’,不可同日而语

  那么,很显然有个问题出现了,草书是在何种书体的基础上演变而来的?原本有了上文,其实就已经说清楚了,但是恐怕有不少初学者不是这么认为的。 学习书法,由‘楷’而‘行’而‘草’,对于不少人来说,是一件不需要思考的事情。

  所以启蒙教育很重要。设想一下,对于初学者,抓起毛笔写字,放下毛笔吃饭,孩子的事就是这么简单。你不可能让孩子先去研究了历史,研究了书法史之后,再坐下来写字。

  这里要提一下“楷书”以及历史赋予它的含义。卫恒《四体书势》:“弘农张伯英者因而转精其巧,凡家之衣帛,必先书而后练之。临池学书,池水尽墨。下笔必为楷则,常曰:‘匆匆不暇草书’”。‘下笔必为楷则’是前提;若迫于事,便不作草,这是原则。南朝羊欣《采古来能书人名》:“飞白本是宫殿题八分之轻者,全用楷法”。“琅琊王廙,晋平南将军、荆州刺史,能章楷,谨传锺法”。“诞字仲将,京兆人,善楷书,汉、魏宫馆宝器,皆是诞手写。魏明帝起凌云台,误先钉榜而未题,以笼盛诞,辘轳长絙引之,使就榜书之。榜去地二十五丈,诞甚危惧,乃掷其笔,比下焚之。乃诫子孙,绝此楷法,著之家令”。 所以,古今二‘楷’,不可同日而语。

  (王少陵临孙过庭《书谱》局部)

  米芾《海岳名言》云:“唐官诰在世为褚、陆、徐峤之体,殊有不俗者。开元以来,缘明皇字体肥俗,始有徐浩,以合时君所好,经生字亦自此肥。开元已前古气,无复有矣”。

  又云:“唐人以徐浩比僧虔,甚失当。浩大小一伦,犹吏楷也。僧虔、萧子云传锺法,与子敬无异,大小各有分,不一伦。徐浩为颜真卿辟客,书韵自张颠血脉来,教颜大字促令小、小字展令大,非古也”。

  张怀瓘为唐开元间人,生卒年不详。薛龙春教授在《张怀瓘书学著作论考》一书中,分别按张怀瓘的名字、郡望、家人、朋友、出仕及书法环节展开生卒考,很是详尽。

  在米芾上述两段论述中,有两个关键词:‘开元’和‘吏楷’。‘开元’是唐玄宗的一个年号(713-741),到这个时间点,张怀瓘《书断》也未列用楷书;‘吏楷’ 应指文吏书写公文时用的标准书体,或理解为今人眼中的唐楷。

  楷书,原本可以涵盖在任何书体中,应是泛指(如遇特指又另当别论),如今俨然成为规矩方正字的俗称。按米芾的习惯,‘吏楷’将被列入‘古气无复有矣’之列。米芾对徐嶠之尚有如此评价,可见一斑。徐嶠之有《春首帖》传世,收入《大观帖第四卷》。

  说到米芾,一个如此高傲的书法巨人,也有不及草书的终身遗憾。米芾《论草书帖》:“草书若不入晋人格,辄徒成下品。张颠(癫)俗子,变乱古法,惊诸凡夫,自有识者。怀素少加平淡,稍到天成,而时代压之,不能高古……”此帖虽以草书完成,又高屋建瓴,评判前辈,但能解米芾内心痛楚者寥寥矣。

  (王少陵录苏东坡《论书》)

  唐代的草书大家张旭和怀素

  张旭《肚痛帖》承古意,通法理,妙处与伯英、右军尽合。纵有几处过笔偏硬,亦是性格使然。或许米芾没有见过此帖,否则应不会有这番评价;《古诗四帖》不知出自何处?又为何要冠名张旭?引我深思。

  谈到学习草书,姜夔《续书谱》:“大凡学草书,先当取法张芝、皇象、索靖章草等,则结体平正,下笔有源。然后仿王右军,申之以变化,鼓之以奇崛。若泛学诸家,则字有工拙,笔多失误,当连者反断,当断者反续,不识向背,不知起止,不悟转换,随意用笔,任笔赋形,失误颠错,反为新奇。”又云:“尝考其(孙过庭书谱)字,是点画处皆重,非点画处偶相引带,其笔皆轻。虽复变化多端,而未尝乱其法度。张颠、怀素规矩最号野逸,而不失此法。”赞完孙过庭,又将张颠与怀素稍带上,美美地表扬了一句。要知道,这一句的分量是很足的。这里有两点须提一下:一、称呼张旭时,与米芾是一致的,都叫做‘张颠’,所以叫‘张颠’应无恶意;二、对张旭的评价与米芾相反!

  孙过庭和他的《书谱》

  孙过庭和他的《书谱》是一篇书法(草书)与书论的双绝之作。可惜历史遗留给我们的只有《书谱卷上》,即《书谱序》,《书谱卷下》可能更珍贵。

  草书对于孙过庭的影响,可以说是贯穿了他的整个人生,“余志学之年,留心翰墨,味锺张之馀烈,挹羲献之前规,极虑专精,时逾二纪。”二纪,就是二十四年。“至如锺繇隶奇,张芝草圣,此乃专精一体,以致绝伦。”二十四年,他把人生中最好的时光,最佳的状态都放在了这里,才情加专精成就了孙过庭。

  纵观历史,历代圣明、先贤对于中华文明的卓越传承,文字的精细推演,书法的执意追求,形成了一波又一波的学术高潮,出现了历史上多个艺术的高峰,使得民族更有凝聚力。

标签:张芝草书
责编:李艳玲
上一篇
下一篇